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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-18 不是猛龍不過江

作者:驍騎校
    

    史戈旦支吾道:“沒事,有點感冒,錢到了,趕緊把人放了吧。”

    電話里說:“老史,這是只肥羊,再榨榨還有油水,咱們不是說好了么。”

    史戈旦都快哭了,捧著電話說:“一百萬不少了,把他們逼急了也不好,放人吧。”

    那邊才沉默了十幾秒鐘,大概是在找人接電話,片刻之后換了一個大嗓門粗獷的聲音吼道:“操!你搞什么花樣,把錢帶過來再說!”

    史戈旦急呼道:“天哥,你聽我說……”可是那邊電話已經掛斷了。

    劉子光掂了掂手里的榔頭,史戈旦嚇得往后縮了縮,苦苦哀求道:“真的不關我的事,楊家兄弟說一不二,我只是個跑腿的而已,說不上話的。”

    “楊家兄弟到底是干什么的?”劉子光問道。

    “也是這邊過去的人,在對面承包了一家小賭場,這兩年國內大力禁賭,生意都不好做,資金周轉不過來,就改行開了放水公司,專門從國內騙人過去堵,沒錢也不要緊,真金白銀放給你,一天十個點的利息,不給錢給拿皮帶抽,關水牢,螞蝗井,還不給就剁手跺腳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和楊家兄弟是什么關系?”李建國突然插嘴問道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媳婦是楊霸天的姐姐。”史戈旦終于說了實話。

    原來還是家族集體作案,怪不得楊家兄弟放心把銀行卡放在史戈旦這里,而不擔心他私吞贖金跑路。

    “楊家兄弟殺人不眨眼,勢力很大,不把你朋友身上的油水榨干是不會罷休的,兩位大哥,你們抓住我也沒用,我這個不成器的姐夫在他們弟兄倆眼里什么也不算,饒了我吧。”

    看史戈旦這副樣子,確實不像是首腦人物,現在的問題復雜了,即使匯了錢,也未必能把人救回來,報警也不靠譜,唯一簡單有效的辦法就是直接過境,把人接回來。

    劉子光和李建國對視一眼,點了點頭,把史戈旦提起來說:“你帶我們過境去救人。”

    “好,我帶你們去。”史戈旦竟然爽快的答應了,憨厚的臉上閃過一絲狡黠的狠毒,他心里想的什么,劉子光清楚地很,過了邊境就是他們的地盤了,不過他卻忘了一點,能千里遙遠從內地二線城市奔襲而來,直接過境領人的角色,能是一般人么。

    “你小舅子手下有多少人槍?”李建國問道。

    史戈旦倒也干脆,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情況都說了出來,楊家兄弟手下三四個人,只有幾把手槍而已。

    李建國指了指綁在椅子上的少年問:“這是你什么人?”

    “學徒,和我沒啥關系。”史戈旦有些心虛的說。

    “哼,學徒,長的和你蠻像的。”李建國冷笑一聲,返身出去,不大工夫就回來了,手里拿著一排捆扎整齊的雷管,上面還有一個正在倒計時的電子顯示屏,用花花綠綠的電線連在雷管上。

    “你帶我們過去領人,如果24小時之內還不能回來,你這個小學徒就炸沒了,懂么?”李建國一邊說,一邊將雷管捆在少年背后,檢查了一下綁繩,把少年連同椅子一起抬到了角落里。

    史戈旦欲哭無淚,暗罵這兩個人真夠狠,劉子光找了一截面紗,幫史戈旦把砸成肉餅的手指胡亂包扎了一下,便押著他出門了,打了一輛出租車向南而去。

    他們現在的位置是怒滄自治州的首府,往南不遠就是邊境地帶,和這里接壤的是緬甸克欽邦第二特區,邊境線上沒有任何天然屏障,越境相當容易。

    出租車在邊境檢查站接受了一次臨檢,但是沒查出任何紕漏來,三人沒有攜帶任何違禁品,神情也很自然,史戈旦心里有鬼,不打不敢說什么,還幫著打掩護,用當地話說帶兩個朋友去去邊境上看翡翠的。

    邊境地帶看起來和普通南方鄉村沒有任何區別,也無法區分來來往往的人到底是中國人還是緬甸人,反正都長著一張帶民族的面孔,所謂國門也不過是一道一米多高的籬笆而已,再延伸過去就是條土溝,一步就能跳過去。

    下了出租車,三人漫步在田野間,李建國和劉子光在車上已經換上了解放鞋,這種已經被淘汰的軍用膠鞋實際上是最輕便的戰斗鞋,摸打滾打相當便利,也符合本地特色,田埂下那些勞作的農民,腳上不是塑料拖鞋就是解放鞋,也三人打扮差不多。

    成片的甘蔗林隨風搖弋,蜿蜒縱橫的小路不知道通往何方,大樹下停著幾輛摩托車,戴著草帽穿著拖鞋叼著煙卷的摩托仔懶洋洋的招攬著生意,問他們要不要“過去玩玩?”

    史戈旦擺擺手,示意自己熟門熟路,是老偷渡客了,他討好似的向李建國介紹說:“找人帶過去要十塊錢,坐摩托要五十塊,我帶你們過去一分錢不花。”

    三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在甘蔗林中間的小道上走著,半小時后就能看見扎邁央特區的輪廓了,所謂的克欽邦第二特區內的經濟開發區,規模也就是小鎮級別,一片低矮的房子,中間夾著一條亂糟糟的馬路而已。

    天色已經擦黑了,街上的霓虹燈漸漸亮了起來,李建國和史戈旦暫時留下,劉子光單槍匹馬去街上偵查,他大大咧咧的走過去,在街上溜達著,四下里都是中文字樣的招牌,湘菜川菜粵菜樣樣俱全,雜品店、五金店、金器店、手機店,到處都充斥著國產貨物,做買賣的人也都是操著云南口音的中國人,除了一些招牌上夾雜了一些緬文字樣外,看起來和國內小鎮別無二致,唯有一點例外,那就是發廊的招牌特別放肆大膽,直接寫著“美女出臺”四個字。

    街上零零散散走著一些巡邏士兵,草綠色軍服上繡著兩把彎刀交叉的圖案,他們是克欽軍第十六營的士兵,個頭普遍不高,黑瘦猥瑣,但是那種眼神卻和國內士兵有所不同,一看就是打過仗見過血的。

    克欽軍的裝備五花八門,有銹跡斑斑的五六式沖鋒槍,也有老版本的自動步槍,都是松松散散斜跨在身上,嘴里叼著煙,走走停停,巡邏如同閑庭信步一般。

    扎邁央雖然不比當年鼎盛時期了,但也有兩三萬常住人口,來往流動賭客也不少,劉子光打扮的很不扎眼,沒人注意到這張生面孔,他按照史戈旦提供的資料,從開發區政府對面的一條路走進去,就看到了傳說中扎邁央最大的賭場---邁達賭城了。

    這座開發區最大的建筑物已經遮掩不住蕭條的顏色,大理石鋪就的弧形停車場上,零零散散停著幾輛國內牌照的轎車,穿著藍色的保安蹲在門口抽煙,白襯衣紅馬甲的女服務員進進出出,隱約能聽到賭場里的喧鬧聲。

    賭場對面有幾家不起眼的當鋪,門口停著一些摘了牌照的汽車和摩托車,上面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,想必是賭客輸了錢抵押在這里的,卻又一直沒錢贖回。

    邁達賭城并不是劉子光的目標,而只是一個坐標而已,楊家兄弟經營的小賭廳還要再往前走,越過一條小路,萬達百家樂的招牌出現在面前,門庭冷落,破敗不堪,屋里昏黃的燈光下,四個赤膊的男人坐在一起喝著啤酒。

    劉子光站在黑暗處,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,是史戈旦提供的楊霸天的手機號,果然看到那四人中的一個拿起手機接了,大嗓門喊了一聲:“找誰?”

    劉子光直接關了電話,小心翼翼的圍著這棟建筑物觀察了一圈,再次回到大街上,正看到那兩個克欽兵又走回來,他看看手表,記住了巡邏周期。

    回到甘蔗林里,劉子光點點頭,李建國會意,一記手刀砍在史戈旦脖頸上,這一下夠他躺幾個小時的,兩人整理衣衫,向小鎮走去。

    先來到一家五金店,買了四把刀,都是普通水果刀,尺寸并不夸張,但是鋼口很好,然后兩人一前一后走向萬達百家樂。

    賭廳內,四個赤膊男人還在喝酒,桌子下面橫七豎八扔著十幾個啤酒瓶,看來他們在慶祝贖金到賬,當一個陌生客人出現在門口的時候,酒客們并不驚訝,只是嚷道:“今天不開業,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位是楊霸天?”劉子光笑瞇瞇地問道。

    當中一個身材不高的男子慢慢站了起來,霸天這個名字安在他身上真是諷刺至極,但是人不可貌相,看他凌厲的眼神和磨平的拳峰,就知道這位不是善茬。

    “你找他干什么?”男子問道,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劉子光,其余三人也瞪著眼睛看他,但并未作出什么防御性的舉動,畢竟對方只有一個人,而且沒有武器。

    “我有個朋友被你們扣了,我是來接人的。”劉子光的語氣依然平和,但是對方的臉色卻變了,楊霸天伸手去抓桌上的酒瓶子,大概是想用這玩意給劉子光來個開瓢。

    但劉子光的動作更快,手起刀落,將楊霸天的手掌釘在木頭桌面上,另一把刀也出手了,直取距離自己最近一人的咽喉,刀光過處,血花飛濺,那人丟下剛抽出來的長匕首,捂著自己的喉嚨,嘴里吐出幾個不清晰的字符,跌跌撞撞倒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剩下兩人嚇壞了,慌忙向內室沖去,門剛打開,迎接他們的就是一記鐵拳,當先一人鼻血長流,鼻梁骨都被砸進了面部,一聲不吭就癱在地上,剩下一人手足無措,不停舔著嘴唇,求道:“別殺我,別殺我。”

    整個過程不過十秒鐘而已,楊霸天腦子里那點酒意全醒了,他倒是條硬漢子,伸手去拔釘住自己手掌的匕首,無奈刀子深深扎入桌子,用力搖晃之下也沒拔出來,此時李建國的那把刀已經架到了他喉嚨上。

    “就是他打的電話。”劉子光說,上前一腳把求饒之人踹翻在地,刀子頂著他的眼珠子問道:“我朋友關在哪里?”

    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,楊霸天兄弟在邊境一帶混跡多年,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,對方剛一出現就殺了兩個人,手段何其狠辣,在他們面前耍花腔是沒有意義的。

    “在水牢里,我帶你們去。”楊霸天咬牙切齒的說道,一副我認栽的表情。

    劉子光收了刀,在屋里搜索一番,在楊霸天的手包里找到一把美制m19手槍,槍身上的烤藍都磨掉了,露出白森森的本色,看陳舊程度應該是越南戰爭時期留下的老貨。

    劉子光嫻熟的退出彈夾查看了一下,六發黃橙橙的點四五口徑子彈緊緊排列在彈夾里,他推彈上膛,拿過一件衣服蓋在手上,說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兩具尸體拖到內室里,打電話的那個劫匪也被李建國一拳打暈,兩個人一前一后夾著楊霸天向外走去。

    楊霸天陰沉著臉,一言不發,默默地走著,忽然迎面走來兩個克欽兵,走在前面的李建國面帶笑容,神色輕松無比,劉子光臉上也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,玄子還沒救出來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和這些當地軍閥武裝發生沖突不是明智的事情。

    但是這兩個克欽兵卻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著這三個人,前后兩個人是生面孔,中間那個人倒是個熟臉,開放水公司的老楊,不過老楊的面色好像有些不對勁,右手耷拉著,很不自然。

    兩個士兵看了他們幾眼,終于還是沒說什么,慢慢的走了過去,李建國和劉子光也出了一口長氣。

    兩伙人擦肩而過,各自走了十幾步遠,兩個克欽兵終于發現了情況,地上竟然滴滴拉拉有血跡出現。

    “%¥……&”一陣聽不懂的語言從背后傳來,隨即是拉動槍栓的聲音,劉子光一個旱地拔蔥,身體在空中旋轉過來,手中的槍也開火了,點四五口徑的手槍彈的停止作用不是蓋的,兩個克欽兵當即中彈倒地,但是在他們倒地的那一瞬間,自動步槍的子彈也出膛了,倒霉的楊霸天反應速度遠不及劉子光和李建國,后背上頓時多了一串槍眼,血呼呼地噴了出來。

    刺耳的槍聲打破了小街的平靜,四下里響起聽不懂的語言,李建國和劉子光快速交換了一下目光,沖上去將克欽兵的步槍撿了起來。

   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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